2014年2月12日星期三
2014年1月3日星期五
权力的界限
郭德纲又"惹事"了,这次是因为前些天发了一段打油诗:"一去残冬晓日红,三杯酒泪奠苍穹,鸡肠曲曲今何在?始信人间报应灵。"这首诗很容易被解读为对已故北京电视台台长王晓东的讽刺。这倒是真的:诗中的一、三隐"王"字,残冬、晓日隐"晓东";尤其是这首诗的发布时间在王死后一天。
于是乎,北京电视台BTV 要封杀郭德纲了,理由便是他是缺德艺人。我对BTV 的做法是很不以为然的,首先,郭德纲在微博中发布的这首打油诗并没有指名道姓,你解读那是你的解读,哪怕语意再明显。其次,王晓东和郭德纲交恶久矣,人类对于仇敌,或者睚眦必报,或者宽容原谅,后者固然令人敬佩,但前者才是人类极正常的情感。王的死去令郭拍手称快这符合人类情感的正常表述,无可厚非。最后,因私人恩怨而用公权力对一位民间闲散艺人进行封杀,而且还号召封杀,谁他妈给你的权力?
对于自由与权力的边界,我觉得是不是应该这样理解:个人的行为,只要法律没有禁止,便是可行的;机构公权的行为,只要是法律没有授权的,便是被禁止的。你可以说郭德纲无良无德,小肚鸡肠,如果认为他违法了法律,王晓东的家人也可以对郭进行起诉。但你BTV 作为一个机构瞎起什么劲儿?你没有权力,而且也不能代表。
多年前CCTV 对陈佩斯进行封杀,使得我们错失了很多好的节目,今天BTV 又号召电视台对郭德纲进行封杀,可惜的是,时代不同了,郭可以不依仗电视台,他有剧场和网络的渠道,照样可以赚钱、发布作品。任何在互联网时代的封杀,效果都极有限,而且透着可笑。
作为媒体来说北京BTV 和香港TVB 怎么差别这么大呢?B 的位置不对?
2013年12月14日星期六
坐寇
大约一周前,我由《无人区》的夜巴黎老板谈到劫匪联盟和"坐寇"的问题,今天的《焦点访谈》,就很形象地解释了什么叫"坐寇"。
关于河南永城和天津某地的公路乱收费问题,此期的《焦点访谈》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交管部门对超载货车的罚款,采取一种叫做"月票""年票"的管理,说明白点就是超载的车辆,只要缴了月票年票,则在票据的有效期内,可自由通行,免除罚款,对超载的货车也不作任何的处理。――这与劫匪联盟的性质并无二样,是典型的"坐寇"行为。
然而,政府部门比坐寇更无耻的一点在于,他们是按部门来收费,对于超载车辆这块肥肉,交管部门自然当仁不让,但城管、环境等等部门也没有闲着,这点就不如劫匪联盟了。至少在劫匪那里,缴了一份保护费就可以畅行无阻,但超载车辆所要"打理"的部门就有交管、城管、环保等等部门。"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古人诚不我欺也!不但"如篦",还要篦一次,再篦一次,似乎变成秃头他们才肯放手。
对于超载货车的治理,初衷应该是为了行车安全、交通安全,但对他们罚款的政府部门,估计还要盼着货车超载,不然哪里来额外的收入呢?甚至工作人员还循循善诱地教导司机们购买年票、月票,理由便是,你省事,我们也省事。
在中国,政府部门总是导演着这样的黑色幽默。
但我却不免再往深处想一想,为什么这些司机宁愿缴罚款也要超载呢?因为中国的道路通行费太高,若不超载,则没有多少利润。这一点不是我的凭空想象为政府抹黑,而是我接触的几个货车司机亲口告诉我的。所以,一切的弊端在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形成,司机为了追求利润只能超载,而他们之所以敢于超载,是因为交管对超载并不处理,只要买月票就可以了嘛,主管部门也乐见其成从中捞点外快。
苛政猛于虎也,这回的事情,若不是月票"涨价",将人逼得喝下农药,似乎还不会曝光。但其他部门行政中的"坐寇"行径,则又不知被掩盖多少不能大白于天下。
辩证法
我生活在一个奇怪的国度。这个国度的人们似乎学会了"辩证法",凡事总能从中寻出正反面来。你说我贫穷吃不上饭吧?可那些大鱼大肉的还得高血压高血脂呢,你说我阳痿不举无法过性生活吧,可房事过度有伤身体啊,你说我一条破席无处安身吧,可这是"席卷天下"足见我安贫乐道啊,你说污染严重雾霾损害健康吧,可这里有正能量,足见公平还能引起主子的注意呢。辩证法,绝了。
近来偶阅"雾霾正能量"的文章,总是给我上文的感受。我觉得雾霾不好,可偏有人能从中看到正能量。小子愚笨,这是我的智商所无法理解的。但持此论者还有很多的理由,譬如雾霾之下,人人平等。看到此论,不免使愚笨如我者也笑掉大牙。
然而即便"正能量控"们也无法否认的是,我们是一个存在特权的国家,特权导致特供,这特供的范围之广,远非我们所能想象,因为特供的范围,远非饮水、蔬菜、瓜果,甚至连空气也能特供。不信么?有新闻作证:肉食者居于大厦,而能享用高级的过滤口罩,但和雾霾零距离接触的环卫工人,却只得一普通的口罩――甚至肉食者的大厦中还装有空气净化器也不定。
君不见,半个世纪前的所谓自然灾害,饿殍遍地,同样不妨碍肉食者红烧肉、茅台的享用。君不见,几年前的大地震所掩埋者,又有几个领导干部呢?雾霾之下,人人平等?岂非图样图森木破。
有特权有特供,便任何事无平等。
当然,他们还有一论呢,就是严重的雾霾可以引起上层的整治决心。且不说整治会损害既得利益者的利益,且不说人家还有高级口罩和空气净化器,单就这句话是否可等同于"变态杀人狂频繁作案,引起当地派出所的注意"?万千的百姓,当下可实实在在地在受雾霾的伤害。当此之时,就不要绕弯子,不要寻理论,不要鼓吹正能量,也不要赞叹"红肿之处,艳若桃花;溃烂之时,美如乳酪"了吧?
2013年12月9日星期一
我看王小波

我在初中时期的阅读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并不多。一是日本的侦探小说,一是古典小说《拍案惊奇》。还有就是王小波的《唐人秘传故事》。初看《唐》,就有种和看其他野史秘传不一样的感觉,语言很漂亮,叙述很奇异,很能唤起你的想象力,当时并不知道写过《少年闰土》(节选自他的《故乡》,小学课文)的鲁迅还写过《故事新编》,后来想起,他们两个很接近的,幽默机智有相通处。
王小波这个人很可爱,没有一点架子,让人不能亲近。现在摆出他的照片,衣着打扮很随便的人,和笔者一样,有点不着调,相貌也是路人甲乙丙丁。我钟爱的是他的小说,特别是他令我赞叹的《红拂夜奔》,"红拂夜奔"有两个版本,一个是收在《唐人故事》里面的,一个是篇幅长的,我喜欢后者,即"繁本"的,唐人故事里的《红拂夜奔》是他的早期作品,后来的《红拂夜奔》是他小说成熟期的作品。两者很不相同,只不过用了同一个名字罢了。
高中时读《红拂夜奔》,惊叹小说居然可以这样写,这是我以前没有见过的。里面说的数学家,说的避孕套……很多,想象力太牛了!但又让人相信这好像就是真的。读着有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溶入到那个街头、那个时代一样,那个时候发生的事,竟然是那样的?里面有他独特的思想火花,和行文的风格。不像其他人的作品那样"发飘"。
我不是小波迷,但十分喜欢他的风格,读他的《唐人故事》与《红拂夜奔》等一些拿古典敷演的东西,莫名就是那种说不上来的独特感觉。一篇《红拂夜奔》,除了王二,谁还能写上来?
如我前文所述,与王小波的随笔杂文比起来,我更爱看他的小说,在我看来,他的随笔杂文并没有许多的新意――当然,在当时看可能是很新奇的。喜欢的,是他的叙述风格还有把罗素等人的"中国化"。而王小波的小说,才是他精神思考的园地,才能见他的想象力和在文本上走了多远。
如果说《红拂夜奔》是为了想象力和有趣而写,那么《未来世界》就是为嘲讽、批判、担忧、思考而作。这部小说分两篇――《我的舅舅》和《我自己》,在写法上,我觉得明显的模仿了乔治・奥威尔的经典之作《1984》,特别是后一篇《我自己》。
《我的舅舅》很有趣(他的小说多是有趣的),他写了历史是怎样被"制造"的,而又合乎情理。有一些未曾发生的成了"历史事实";而真实存在的却不符"历史事实"。《我自己》则是模仿了《1984》的的思想和写法,比如公司设置了很多部,宣传部、科技部之类的,和《1984》里很相像。讲了一个人(知识分子)的思想是怎样被"阉割"掉的,在那里,知识分子诚惶诚恐,守着"约定俗成"的规则。否则,就要像邮局里的包裹一样,可以被随意的"安置"。
但我觉得《我自己》的思想力道不够,没有带给我《1984》那样的震撼,我想这可能是王小波的语言影响的,他的语言幽默、调侃,再加上一些"冗言",冲淡了主旨――当然,这里是我认为的主旨。不过这里面也存在悖论,如果没有那样的"冗言",都是直奔主题,表达思想什么的,也许就不好玩了,就变得没有趣了,那么,他也不是他了。那里的"冗言"多是宕开一笔,看似多余,却能赢得会心一笑。
值得一提的是,这部小说里,有好多"名言警句",但非格言体,把它们单独抽出来,或许并没有什么,若放到那样的情景下就显得深刻。那些名言警句也是好玩有趣的调侃、幽默。
王小波说他讨厌无趣的东西,这本书本身写得也有趣。但就它的内涵来看,他表达的是对社会与制度的绝望和焦虑(这是我的理解,不知小波本意如何,现在我也不能问他了)。这样的内核而能用幽默调侃的语言写出来,使人看起来不累,只此做得就已经不错了。
作为"青铜时代"系列之一的《寻找无双》,同样值得阅读和研究者的注意。这篇小说不是为了讲故事,也不是为了塑造人物性格形象,这里只想写关于智慧的遭遇。王仙客开始要寻找无双,目的是明确的,因为有婚约,所以找到了要结婚,而且坚信宣阳坊就有无双。那有她家的大院子在,看起来似乎是不必费力的,只要问问街坊就可以了。
然而事情并不如此的简单。因为王仙客遭到了排外的习俗,一切都不怎么地顺利,更可怕的是,坊里人集体失忆,或者说,集体无意识。这就麻烦了,然而每个人都有他的生活主题,譬如王仙客的生活主题就是寻找无双。不过在这样的集体失忆中,王仙客开始了而且是必须开始了他的许多副题――自己首先确定是否有无双,然后确定是否在宣阳坊――而不是他的误记,后来找鱼玄机,找彩萍。
经过种种的可笑的曲折,终于确定,无双是有的,而且就在宣阳坊。但这本来是王仙客以前就知道并且坚信的,后来却要费尽心思与波折来证明一件明摆着的事实。因为他遇到了集体失忆――这种失忆,我们的祖先在清朝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就有所表现;在抗日战争的那次大屠杀中,日本人也有这样的表现。它表现为记忆是选择性的。在这样的集体失忆无意识中,王仙客有了梦魇,分不清哪是现实、哪是梦境。后来经过精心的设计和那一把钢刀,一切明了,故事到这里也就戛然而止,但王仙客最后终于没有找到无双……
《红拂夜奔》《寻找无双》和王小波的最后一部长篇小说《万寿寺》构成了伟大的"青铜时代"系列。但万寿寺和前两部不同,我觉得在《万》这部小说里,王小波开始寻找突破自己的另一种文本表述方式,《万寿寺》很明显是向意大利作家卡尔维诺致敬,王小波在这部小说里探讨了小说叙事的无限种可能。我估计王小波写完后,以后再怎么写也很难突破自己了。实际上,这部小说本身也没有《红拂夜奔》《寻找无双》轻逸、简捷。
总的来说,我觉得王小波的小说不是小说。我的意思是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说",他的小说不重在刻画人物性格,或者是讲述一个情节曲折的故事,不是那样,你在他的小说里看不到那样的东西。他的小说有人物,但不是为了"刻画性格"的需要,他的小说有丰富的想象,但不是为了"情节曲折"的需要。 与其说是小说,不如说是杂文。他的小说有点"编着玩"的意思(说好听点就是想象力强),而且有股"邪气"、有点牢骚要发泄(说好听点就是有思想)。我觉得他的小说贵在以"思考"取胜,当然,也有他独特幽默的叙事风格。
我有一个偏见,就是只有学过理科或者热爱理科的人,才能真正欣赏到王小波小说的妙处。文科出身的人无法理解理科出身、后来写小说的王小波的幽默与那种拿数学"开涮"的奇思妙想。――我这样说,没有鄙视文科人的意思,有些幽默,文科出身能理解的,我们理科也未必能理解。
比如在他的《红拂夜奔》里有这样的一段话:"我最近的一项成果是发现了墨子发明了微积分。一下子把微积分发现的年代从十七世纪提早到了先秦。我的主要依据如下:墨子说,他兼爱无等差.爱着举世每一个人。这就是说,就总体而言。他的爱是一个无穷大。有人问他,举世有无数人,无法列举。你如何爱之?这就是问他,怎么来定义无穷大。他说,凡你能列举之人。我皆爱之:而你不能列举之人,我亦爱之。这就是说,无穷大大于一切已知常数。他既能定义无穷大,也就能定义无穷小。两者都能定义,也就发明了微积分。我在《墨经》里发现了不少处缺文和错简,一一补上和修正之后,整本《墨经》就是一本完善的微积分教程,可以用来教大学生,只少一本习题集。我又发现用同样的方法可以把《论语》解释成一本习题集,只是这样一来,我国的两位伟大的思想家孔子和墨子与前苏联的两位数学教科书作者斯米尔诺夫和基米诺维奇的著述就是一模一样的了,也不知是谁抄袭了谁。"……
看到这样的文字笑死我了,但我想,一个不懂得微积分的人是不会懂得这其中幽默的。类似于这样的幽默还有很多,比如还是《红拂夜奔》里的什么造出的开平方根的机器,费尔玛定理的证明(关于费尔玛定理在数学上有不少典故),什么"杨素级数",还有他《未来世界》上的就逻辑教程引述的一段话。我想,这样的文字,只有懂得数学的人,才能理解里面深沉的好玩。
他没有"文人"的酸气、自命清高和自作多情,而是一个普通的爱思考、有趣的人。我对王小波的感觉,还是用他作品里的一句话概括比较好:"王二,数学家。在证费尔玛定理,会写小说。"――这样,就够了。
关于王小波,就暂时先说这些罢。王小波"晚年"生活困顿,笔下的作品也难觅伯乐。待其死后,声名鹊起,各路人马谬托知己,小波红极一时,至今不衰。――不知对已死去的王小波,是否公平?但至今仍有大量喜欢王小波的人,仍有很多人在阅读、理解他。是的,王小波是不死的。
2013年12月6日星期五
由《无人区》电影说开去
2013年12月2日星期一
关于索微斋知小专题的说明
我在Google+ 上开设了一个专题,主要是分享一些典故和趣闻,以简短、有趣、长知识(注意: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为标准。内容主要来自我的读书所得,当然,也有我一些生活上的听闻和感受。请在Google+ 上关注“老撒”,或者在G+ 上搜索 #索微斋知小 这个标签。
索微斋知小 这个专题的目的有两个,一是同大家分享有意思的无用知识,第二也为了鞭策自己,因为我发现看过的好多书都忘记了,有这个专题开在那里,看到好玩的随手记上一笔。与大家分享、也为了自己记录,一举两得。有兴趣者可关注,尽在Google+ 老撒 索微斋知小 。
另外,这个是不定期更新的,有可能一天几条,有可能几天都没一条。
2013年11月30日星期六
你们在吗
理智的裂隙
很多人喜欢阅读侦探小说,有的读者把阅读侦探小说当作一种游戏,我想,这类小说之所以被视为智力游戏,是因为它们都遵循着一个规则,遵循着一个秩序,遵循着一种理性。甚至连里面的罪犯都遵循秩序,比如定时炸弹上的导线有颜色可以辨别正负极,比如这枚炸弹的计时是准确的,想想看,如果一枚定时炸弹的计时器被人为搞坏或者压根儿就没有计时显示屏,那是多么黑色幽默的事情(由此可见侦探小说里的罪犯都是笨蛋)。侦探小说昭示的思想很明显――这个社会是可以被认知的,是可以由逻辑推理得到真相的。优秀的侦探可以从蛛丝马迹和严密的推理中找到罪犯,而蹩脚的侦探推理错误就会大出洋相。
正如止庵先生在他的著作《旦暮帖》里提到侦探小说时写的:
如博尔赫斯所说:"在我们这个混乱不堪的年代里,还有某些东西仍然默默地保持着经典著作的美德,那就是侦探小说;因为找不到一篇侦探小说是没头没脑,缺乏主要内容,没有结尾的。……这一文学体裁正在一个杂乱无章的时代里拯救秩序。"(《博尔赫斯口述》)推理小说诞生于资本主义上升时期,它传达了那个年代的一种理念:这个世界是符合逻辑的,可以利用理性加以把握,而体现理性与正义的作为,总是有成效和有意义的,善最终能够战胜恶。直到如今,大概仍有不少读者期待我们的世界是这样的。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部不像侦探小说的侦探小说,说它是侦探小说,是因为很多选本里把它归类为侦探小说,这是我想不明白的事情,难道因为里面有警察、有连环杀人案、有破案过程,就可以视它为侦探小说吗?对于侦探小说的定义且不去管它,但如果说它是侦探小说,那么可以加这个定语――"不像侦探小说的"。如前所述,如果视侦探小说是线性的思维,是理性的推理,是严谨的逻辑,那么瑞士作家迪伦马特的《诺言》显然不属于这一类。
我曾表达过对在侦探小说的序言、封底等处剧透行为的愤慨,我觉得在这些地方对一本侦探小说进行剧透,那是令人不可忍受的。责任编辑枪毙,出版社领导流放三千里。所以,我以下的文字对迪伦马特的《诺言》这部小说有一些情节透露,如果介意,请立刻关闭该篇文章。――勿谓言之不预也。
实际上这部中篇小说从开头就是反对侦探小说所谓的推理和逻辑的。在小说的开头,迪伦马特就借着前警察局局长之口表达了对世俗侦探小说的不满,并且由局长讲述了一个多年前的故事:
马泰依是一个将要去约旦指导工作的死心眼探长,但在出发前的几天,某个村子里的儿童凶杀案摆在他的面前,由于他的漠视,导致报案的小商贩被严刑逼供为凶手而含冤自杀,在他去机场将要登机的时候,看到了一群的孩子,他的内心起了变化,放弃去约旦的机会而要调查清楚这个案件,以信守他对遇害女孩母亲的"诺言"。但由于马泰依不服从"上级"安排,他困难重重,最后沦为加油工,每天等待再也不会出现的凶手的到来。
脉络就是如此,在这部小说里,作者迪伦马特表达了对世俗侦探小说或者进一步说对人生的看法:人生是不能被分析的,因为它有很多偶然的因素,而且人类的理智不可避免地是有裂隙的,总是有扭曲的时候。所以我们只能谦卑地把这种人生的荒诞包括到我们的思想体系中去,这样才能不被人生的荒谬性摧毁。否则,就会像马泰依那样被逼疯。
在这部小说里,迪伦马特的写法新颖。比如,变换人称的写法,全能视角和第一人称视角来回变换,而都顺其自然,对读者来讲,毫无杂乱之感;比如,他借局长之口给小说提供了几个结局的可能,这几个结局都是按照世俗的侦探小说手法来写的,即按照推理、逻辑来写的,这样的结局精彩但不深刻。迪伦马特总能跳出或者跳进这部作品里。甚至包括小说里的议论也恰到好处,不像《战争与和平》《悲惨世界》这类作品的议论令人昏睡。
《诺言》的叙事逻辑是毫无破绽的,与其他的侦探小说不同,在那里你也许能找到作者的逻辑不合常理甚至不正确的地方,但在《诺言》的构架下,你是办不到这一点的,因为它所宣扬的本就不是逻辑。正如你看一个武林高手,也许能看到他招式上的破绽,但你看我,就看不到破绽,因为我根本就不耍武。这是需要注意的地方。如果你抱着智力游戏的心态看这部小说,也许你会失望,它的卖点不在于推理和秩序的建立,相反,它要解构它们。
最后,我想说的是,迪伦马特的小说语言和格雷厄姆格林一样,都较为冷漠,而所叙述的事情则称得上"绝望"。他们的有些小说属于惊险、侦探类,但其作品却并非以讲述一个好的故事作为唯一追求。它们有更深的解读可能。比如,《诺言》所体现的内涵("理智的裂隙"只是我的一种解读),当然,它是以反侦探小说的侦探小说姿态出现的。《诺言》是迪伦马特创作的最后一部"犯罪小说",在这里,作者表达了对侦探小说的调侃,以及对所谓逻辑、秩序的不屑。在这里,你会看到,所谓的信任理智,是多么地不理智。
2013年11月28日星期四
我的日记
2013年11月25日星期一
这样的概率计算是否靠谱
前段时间,我看了小宝的《为坏人辩护》,对其简单的评价已经在豆瓣上说了,"这本书是作者的阅读随笔,大体来说是对作者所读书的概括和简评。因此,如果你读过作者读过的书,那么不妨看看,如果你没有读过,那么看这本书意义不大。"这里不再对这本书说些什么,倒是其中的一篇文章《概率的故事――站在命运一边》看后念念不忘,今天必有回响一下,为了避免误解,我以下大段引用小宝的原文: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玛丽莲・瓦・莎凡在美国非常出名,她是吉尼斯纪录世界最高智商纪录(228)的保持人。她的专栏《请问玛丽莲》,专门解答读者的各种问题,三百五十种报纸同时刊登,总发行量达到三千六百万份。她最有名的问答发生在1990年9月。读者的问题是:"假设某个益智节目的参赛者,可以在三扇门中选择一扇打开,其中一扇门后面是一辆汽车,另外两扇门后面各是一头山羊。主持人当然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在参赛者选了一扇门以后,主持人打开剩下两扇门中的一扇,门后面是一头羊,他对参赛者说:'你要不要改变选择,换另外那扇没打开的门?'参赛者该不该换呢?"
这个问题来自一档真实的电视益智节目。那档节目播出将近二十七年,一共四千五百集,留下记忆的就是这个以主持人名字命名的"蒙提霍尔问题"。
这个问题看起来蛮无聊的:就剩下两扇门,打开其中一扇,你赢了,打开另外一扇,你输了――答案似乎很明显,不管换不换,赢的机会都是一半一半。
问题是,玛丽莲在她的专栏中说:"选择换的胜算比较大。"
这个回答引来了一万多封读者来信,百分之九十二的读者认为玛丽莲错了。其中有一千个博士,许多数学教授。甚至连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数学家,写过一千四百七十五篇论文(数学史之最)的保罗・厄尔斯都认为玛丽莲错了。
实际上,玛丽莲是对的。这是一个在十六世纪就已经解决,重要,但并不复杂的概率问题。当参赛者面对三扇门,进行第一次选择的时候,他获胜的机会是三分之一,他失败的机会是三分之二。换句话说,他没有选的那两扇门,等于三分之二的选中机会。当主持人进行干预,排除掉一扇没有汽车的门后让参赛者做第二次选择,参赛者完整地获得了三分之二的机会。参赛者获胜的机会提高了一倍。
我的问题是,玛丽莲真的是正确的吗?
2013年11月9日星期六
我为什么不建独立博客
这里首先要说明的,所谓独立博客是指购买的空间和域名,采用程序自己搭建并管理的博客,并非指自己独立写作的博客。我以前写过一些和搭建独立博客有那么一点点关系的文字,刚才都被我搜索出来,一篇篇地看了一遍。我如果不写这篇文字,那么以前写的那些或许永远都不会再看。这或许可称作写这篇文字的意外收获吧。
多年以后,每当老撒回想起2006年3月的某个下午,一定会后悔他把自己建博客的第一次留给了后来让他很无奈的新浪。刚开设新浪博客的时候热衷于打理,从博客的名字,博客的模板、模块,博客边侧栏的内容等等,都一点点斟酌、修改,直到我满意,有时心血来潮,再对博客进行一次改头换面。
后来,我感受到了新浪的博文审查制度。一开始是删除一些文章,然后就是整个博客被封杀,不是一些文章被删除,而是整个博客完蛋,就像艾未未的新浪博客那样。但是审思我的文章,在我看来不值得新浪做出封杀我整个博客的行为,况且我的影响力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新浪要对我下毒手。但同时,我认识到所谓国内排名靠前的博客服务商原来也是不靠谱的。
这一段要陈述的事情和新浪博客被封杀,时间上究竟谁在前,现在已经不记得了。我还在新浪写博的时候,看到人说,为什么不自己搭建一个博客啊――自己?搭建?于是我开始慢慢了解wordpress 这个博客程序。但当时因为不愿意花钱的缘故,没有买自己的域名和空间,而是在免费空间上练手,当时比较主流的几个免费空间都被我试过。
我又恢复了刚开始建设新浪博客时候的折腾劲,我是一名执拗的理工男,搭建博客当时也是我的好奇心之所在,于是,选主题模板,做博客的logo,调试博客的背景颜色,设置博客的字体,编辑博客的侧边栏,编辑代码,等等等等。有时为了字体的大小间距,我能一个下午坐在电脑前一点点地设定、修改。除wordpress 外,我还尝试过typecho、emlog 等博客程序。
有不短的一段时间我留恋在折腾这些博客程序并修改代码上,甚至尝试自己写了一些代码。一天,我清楚的记得是周日的下午,阳光明媚,我刚从电脑上下来,到外面吃了一碗刀削面,回来的路上忽然想,我为何要这么做?我的初衷难道是变成一个程序员而不是找一个写字儿的地方吗?于是,我之前的好奇心迅速崩塌而再也无可挽回。
后来,我还是在新浪上写,但同时把文章数据迁移到了国外的Blogger 上,此后两者都保持更新。现在我总结,如果只是为了写作、发布一些文字,那么开设一个独立博客完全没有必要。
开设独立博客需要费用,每年的域名、空间费虽然不多,但也可以用此买上好几本书的了,与金钱相比,更多的是精力的投入,独立博客自然是需要维护的,比如,偶尔访问不了,是不是你要考虑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要在google 上搜索一番?比如在国内写一些敏感的文字,一旦被封还要想办法解决――除非你不在乎国内的访问便捷。
我知道,一定有人说独立博客可以建立自己的网络品牌――拜托,该吃药了,每个月上班加班、还房租还房贷还车贷,和爱人看一场电影还要思量一下这个月的开支情况(说的是我)还有什么可怜的网络品牌?况且,网络品牌的建立依托于个人而不是一个网络形式,韩寒没有独立博客而是在新浪博客写,不是一样可以建立自己的品牌?当然,也有人说,独立博客备份文章方便,以后老了看――拜托,出门带上药,从你有独立博客以来,你系统地回顾过多少次以前写下的文字?备份的东西除了朝硬盘一放打开过么?况且,若说备份,有心的话在任何地方上写也可以很方便的备份。我想,一定也有人说,建独立博客可以赚取广告费用――拜托,为何放弃治疗,指望着独立博客能盈利,那么你拿出在它上面花费的一半时间去到酒店做份刷盘子的兼职,都比赚取广告费来得多来得快。
想来想去,独立博客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审查。其实呢,这是一个伪命题,如果你不写敏感内容,那么无所谓审查与否;如果你写敏感的内容,那么时间一长,肯定被封,抱着一个被封的心态写,那为何不选择国外的Blogger、Tumblr 等成熟的博客网站呢?
国内博客的发展及黄金期是在2004-2008年,那时有很多的博客在每天更新,但现在再看那些曾经的独立博客,已经长满了荒草。我觉得,独立博客只是一种形式,有没有独立博客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甚至,没有独立博客更轻松。
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
断代计划
在英国,卡斯帕罗伯茨一直被视为二流甚至三流的小说家,直到他的《断代计划》的出现,才改观了人们对他的评价。与电影《三傻大闹宝莱坞》《搏击俱乐部》等名字一样,《断代计划》这部小说的名字并不起眼。起初,这部小说因为名字的原因,差一点被读者和评论家错过,还以为和作者以往的黑帮小说没有什么区别。在这部小说里,作者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未来时间的某个国度,国家已经被总统等少数领导人控制,高高在上的国家领导人无视法律和人民的呼声,频频干着超越法律和世俗道德的龌龊之事。富商之子泰特从小就遇事冷静,敢作敢当,且人脉极广,被视为父亲布莱恩的优秀接班人,但泰勒一个好朋友的死亡带给他极大的震撼,他的这位朋友因为与官方争利,被构陷入狱,神秘死亡,死得不明不白。有着多年上流社会的交际而接触大量官员的泰勒,调查清楚了朋友的死因,也逐渐认清了国家领导人的龌龊本质。于是,在他的精密计划下,成立了一个地下组织――代号"断代计划"。
这个组织是一个暗杀组织,成员的加入要接受组织头目泰勒的考核,加入之后,每个人以代号相称。他们的宗旨就是杀尽国家领导人的后代,用他们最珍爱的儿子女儿的鲜血,复仇,同时警示上层。一开始,由于上层没有防备,"断代计划"取得了几次成功,但也引起了上层极大的震惊和愤怒,他们调用国家力量,不惜一切代价调查这个他们摸不着头绪的暗杀组织。
泰勒的日常生活依旧光鲜,在豪车、宴会、美女的包围中,但谁也没有料到他就是"断代计划"的发起者和领导人。在一次对国家二号领导人后代的暗杀中,暗杀组织留下了痕迹,不过上层并没有知晓这个情况,而是恰巧被布莱恩集团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掌握,作为竞争对手,就是要搞垮布莱恩集团,他们循着蛛丝马迹,开始调查起接班人泰勒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对手严密推理和步步紧逼下。泰勒还是暴露了关键的证据,正当布莱恩的对手掌握证据想要向政府报告邀功时,掌握关键证据的人却被总统的调查团杀掉。整个事情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迷雾揭晓,原来泰勒是当下总统的亲生儿子,因为前些年政治斗争的原因一直寄养在布莱恩家中。泰勒最后也知晓了这个秘密,但为时已晚,因为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弟弟和妹妹。在悔恨和对人生的绝望中,泰勒朝自己的脑袋扣响了扳机。故事戛然而止。
一本六百多页的书,以上就是小说故事的大体脉络,实际上,书中的描述远比上文复杂且扣人心悬。对人物心理的描写,干净利落,每句话都像枪子一样直接击向读者。作者采用了直叙、倒叙相夹杂的写作技巧,阅读快感无以复加,此部小说应该是同类小说的翘楚。
我觉得这虽然是一部英国作家的小说,但它充满了美国小说的元素,我读起来时时能看到美国作家的影子,比如斯蒂芬金的悬疑和惊险,恰克帕拉尼克的黑暗和重口。《断代计划》是一部家族史,是一部政治史,也是一部自我拷问的作品――作者借未来的国度,检讨了政治斗争的黑暗以及肮脏的政治对人性的扭曲和戕害。不但如此,它内涵广大,对人生和宿命作了深刻的思考。
当然,这本黑暗的小说在中国大陆估计是无法出版的,通过上面的故事就可以看出来,作者是否对中国有所暗示?是否在教人"不学好"?也许是我想得过多,但我们这边的人绝对害怕"断代计划"。
写到最后才想起,忘记在文章的开头标明"有关键情节透露"了,如果你按顺序一路看到这一段,那么,抱歉。
2013年10月21日星期一
矫情与蛋疼
我前段时间,也就是在贵党开敏感词生活会的时候,写了一条,"扯三米卫生纸挂梁头要上吊,拿圆珠笔划生命线求自杀,开敏感词生活会作批评与自我批评,可称作当下三大矫情行为。"如今,还要加上一种矫情行为――批评人家咖啡卖得贵。
为什么说是矫情呢,因为这事儿你本来不该管的,却以人民喉舌国家公器的姿态,装出一副为消费者讨公道的嘴脸,不累么?在商品社会,任何物品定价的高低自然有它的道理存在,是旁人所不好干预的,用国家媒体的姿态来干预更是不应该,当然,这里的物品是指非生活必需品。咖啡,据我的了解,远非国人的必需品。我一年喝不了几次咖啡,我父母甚至都没有见过星巴克的咖啡是什么样子。对于这类的物品,如果它的价位违背了市场规律,自然会有人不买账。
央视矫情的另一点在于,对于老百姓生活中必需品的高价位却充耳不闻,真正关系到老百姓日常利益的却不拿来批判一番,比如国内高医疗费、奶粉价格、油价、房价、水电费,这些东西于百姓的利益远非一个星巴克咖啡所能比拟,但高房价你不惊诧,高油费你不惊诧,高奶粉价格你不惊诧,高医疗费你不惊诧,一杯远非必需品的高价咖啡,你却惊诧了。你说,你所谓的为百姓求利益的嘴脸是不是透着矫情呢?
好在对于心智正常的人来说,你的宣传引导功能几乎为零,于是,该喝星巴克的还是照样喝,不喝的还是不喝。但拿别人的价格来说事,从天朝生活指南之"推背图"里来讲,还说明人家没有毒咖啡、没有偷税漏税、没有卫生脏乱、没有拖欠工资……这样反而给消费者一个不错的印象,你说你是不是搬块石头砸人结果硌了自己的蛋,是不是有点蛋疼呢?
2013年9月25日星期三
致他们反悔的青春
《猜火车》这部电影与同为邪典电影的《两杆大烟枪》一样,都是以追逐开始,也都是在开场白中定下了电影的基调。 我超喜欢《猜火车》这部电影中的味道,或者叫"调调",我以为仅凭此就能让很多人爱得发狂。电影的调调是不好用文字描述的,因为由镜头、背景音乐、台词、剪辑等等各个方面决定的调调是画面的、声音的、立体的。
"选择生活,选择工作,选择职业,选择家庭。选择他妈的一个大电视。选择洗衣机,汽车,雷射唱机,电动开罐机。选择健康,低卡里路,低糖。选择固定利率房贷。选择起点,选择朋友,选择运动服和皮箱。选择一套他妈的三件套西装。……选择DIY,在一个星期天早上,他妈的搞不清自己是谁。选择在沙发上看无聊透顶的节目,往口里塞垃圾食物。选择腐朽,由你精子造出取代你的自私小鬼,可以说是最无耻的事了。选择你的未来,你的生活。但我干嘛要做?我选择不选择,我选择其他。理由呢?没有理由。只要有海洛因,还要什么理由?"
这就是伴随着追逐戏的开场白,然后,就是谈论毒品、注射毒品的镜头。这部电影就是讲了主人公和他的小伙伴们吸毒及与之相关的纠结生活。在影片的最后,主人公打算放弃毒品,重新选择之前他不愿意选择的世俗生活,眼神坚毅,对现实的生活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我为什么这样做?我可以提供上万个答案,可是全部是错误的。事实上我本来就是一个坏人,但是我会改变,我正在改变。这是我最后一次做这种事情。我已经洗心革面,继续前进,一直向前,选择生活。我已经在期盼那样的生活了。我将像你一样:工作,家庭,他妈的大电视机,洗衣机,汽车,镭射音响,电动开罐器,保养自己的身体、低胆固醇,牙医保险, 抵押贷款,低价住房,休闲装,旅行包,三件套,DIY,体育节目,垃圾食品,子女,在公园散步,朝九晚五,打高尔夫,洗车,选择毛衣,家庭圣诞,养老金,免税,清理下水道,过日子,一直向前,直到死去的那一天。"
这篇文字主要是为抄录开头与结尾处的台词,因为它们在镜头和背景音乐的相衬下,太赞了。有人批判这部电影,因为它有勾引人吸食毒品的嫌疑,但面对这部我大爱的电影,我还是推荐给大家,况且现在想买到毒品也并非易事。
2013年9月21日星期六
怪事
2013年9月10日星期二
南北
我在来苏州工作之前,对苏州这个地方是颇为向往的。这有天堂苏杭的比喻在,所谓天堂者,自然是有美景美食和美人,博尔赫斯认为天堂的模样应该是图书馆那样,真是可笑至极。然而,到苏州之后,大失所望,所谓美景早已被门票遮拦,更有汽车鸣笛尾气相伴,苏州城就掩盖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所谓美食,不好意思,目前容易找的饭馆都是重口味香辣型,至于苏州本地菜,饭店少且不正宗;至于美人,那更对不住,美人的比例并不比其他地方高多少,在苏州城内,三代以上都是本地人的有多少?乃至北京、广州、上海……三代皆为本地人的有多少?这比例我想应不多。
几年前我去兰州,除了气候干燥外,这里和苏州并无多少的不同。反正都是操着普通话, 反正都是兰州拉面沙县小吃澳门豆捞四川火锅。兰州可以叫苏州,也可以叫广州,郑州,或者随便什么州。这并非是两个特例城市,因工作的关系,我游览过众多的国内城市,得出的一个结论就是,中国的许多城市毫无特色,他们可以叫一个统一的名字:中国城市ABCDEFG。
交通运输的方便,使得很多地方都连接在一起,在东北可以很方便地吃到海南的香蕉,而在西北也可以很方便地吃到东南的海鲜。这固然使得人们在物质消费上方便,但也没有了地域的划分与特色。
传统思想告诉我们,中国人比较安土重迁,不肯背井离乡,在今天来看,则是一个伪命题。这有我的家乡为例,一半以上的人都不在家中,或求学或工作,都是在外。倘若不信,试问你现在所在的城市是你的故乡吗?居于南方者,未必是南人,居于北方者,未必是北人。
在文化、饮食、居民无南北之分的今天,还奢谈什么南北差异呢。
2013年7月16日星期二
回忆的载体
我家的老房子是土墙房屋,它诞生的时候,母亲还没有嫁到我家。它是由父亲和我没有见过面的祖父建成。建造这么三间房屋并不简单,完全是力气活。墙体很厚,建造时,全部人工和泥,加入打碎的麦秸,一点点地堆砌,它也一点点地长高,最后架设梁木,铺上用防虫药水浸泡过的竹子和油毛毡,然后上瓦。
五年前,它被拆掉,换成了现在家人居住的新房。实际上,它原本可以屹立不倒的,这样的房子住上一百年也不成问题。但在全村都是砖瓦房的大环境下,它表现出一种原始,一种不和谐。它已经落伍,过时了。它空间逼仄,太过狭小。拆掉它还因为我以后要结婚,要建新房。房子的命运和婚姻就这样无形中牵连起来。
住进新房,宽敞明亮。但我知道我失去了再也不能拥有的东西。物质和幸福没有多少关系,这个道理也是我在那时深刻体会到的。想起明清时的一则笑话,财主死后,阎王爷问他来世想要什么,财主说,想要几分悠闲和自在,阎王笑道,如果你想要金银珠宝,倒是可以多多给你,悠闲自在这么宝贵的东西万不可多给。后人览此,不禁感叹,这财主是明白,这阎王也不糊涂。
拆掉老房子的时候,我情绪低落,老房子坚固无比,几个壮年劳力拆了几天才把它解决,看着这一幕幕,我似乎看到了当初建造它的艰辛。那时,它的诞生昭示一切都是新生,一切刚刚开始。几十年后,它被终结,随着村子里不多的土墙屋被拆掉,一个时代也被终结。对于拆掉老房子,祖母比我看得开,她说,一辈人有一辈人的房子,犯不着为它可惜。
我当然会为它可惜,因为我的童年全部在此渡过,我在老房子的角落里藏着好东西,我在墙上凿过洞,放着我的宝贝。如今,我虽远在千里之外,闭上眼,我还能精确地看到老房子内的摆设、墙上贴满的奖状,射穿窗户的阳光留下的或疏或密的影子,外墙因常年雨水冲刷遗留的斑驳印痕;听到房门推开后的吱呀声,梁上小燕子嗷嗷待哺的急切叫声,偶尔误入的大黄蜂的嗡嗡声;甚至闻到阴雨天时老房子散发的味道。
新房子虽然因我结婚而建,但目前为止,我和妻子在新房子内居住的日子并不长,我们都远离家乡,在外工作,新房子也只有在春节回家时才会住上几天。因此,我对新房子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它太宽敞、太明亮了,它没有阴暗的角落,藏不住我的宝贝,它的墙体不能被打洞,放不下我的秘密。它不过是四面墙围起来上面有顶盖的能遮风避雨的一个建筑物,而老房子不单为我遮风避雨,它已经成了我童年的大部分。它是我快乐童年的生发地,是回忆的载体。
几年前我发现我丢失了一些童年的玩意儿,一串算盘珠,一只玩具手枪,一个卡带机和几盘磁带。在我不在家的这些年里,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是怎么丢失的,而我明明记得它们都被我放在一个箱子里。我曾好多次地想,这些东西可能是在拆掉老房子时自己溜走的,老房子没了,它们也不愿意呆了。在唯物论者看来,这样说太傻太哗众取宠,但你若相信万物有灵,那么它们自己走掉或者不是坏事。
如今,老房子已经被拆掉几年了。我依然拥有许多对老房子的回忆,这些回忆多是无法名状的内心触动,是一种哀愁的情绪,是对似水流年的努力挽留。随着时光的流逝,我当然也会变老,也会有大脑不好使的一天,我的记忆也会杂乱,甚至出错,具体的形象也会变得模糊。但我相信,回忆中的一些情绪,一旦根植,便不会被剪除。
2013年7月7日星期日
避暑消遣又一法
由投毒事件说开去
国内历来不缺热点,这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也是一个遗忘所有的时代。前段时间网民大都关注的投毒事件和许多其他的热点一样,没有了下文。以下的文字,被我首发在别的地方,今天贴出,聊作我的一些观点吧。――老撒
不论是多年前的朱令事件,还是近期的上海某大学投毒事件,抑或是最近的幼儿园为争取生源而发生的投毒事件,三者都是读书人所为,够阴损够歹毒,同为读书人的我,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地想起一句老话――仗义多为屠狗辈,歹毒每是读书人。当然,这三者还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同行所为,也正应了郭德纲的一句话:"同行间才是赤裸裸的仇恨。"
我们或许要问,发生这些恶性事件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是嫉妒。有不少人"眼里容不进沙子",只要你过得比他好,他非弄死你不可,同行间的嫉妒更能产生恶,由嫉生恨,进而消灭对方。嫉恨是一条毒蛇,自啮也啮人。但简单的把嫉恨作为投毒事件的原因,似乎失之于浅薄,我想了想,觉得投毒所折射的不单是某个个体的性格缺陷,不是个案,它所折射出来的是整个社会价值取向的问题。
多年前,哲学家陈嘉映关于"梦想的中国"写过一篇文字,他写道:"我梦想的国土不是一条跑道,所有人都向一个目标狂奔……我梦想的国土是一片原野,容得下跳的、跑的、采花的、在溪边濯足的,容得下什么都不干就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我不得不说,陈先生的梦想在中国不会实现,他的梦想,我称之为"个体有意识,整体无意识"。
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却与之背道而驰,我们每一个人自入学以来,接受的都是打磨掉个性的教育。这种教育讲究集体主义,讲究无差别,讲究整齐划一、步调一致。这样的教育目的,是要达成"个体无意识,整体有意识",这种病态的教育遇上功利的社会,于是产生了唯一的成功观――有钱有权。非有钱不足以说成功,非有权不足以说成功。
西哲罗素有言,参差多态乃幸福的本源。但在追求中国式成功的跑道上,幸福就是第一名的位子,幸福就是招到学生多赚钱――第一名只有一个,生源只有这么多,我要第一名,我要抢生源。他们的价值观念如此单一而无暇他顾,为此可以使用各种手段而无所不用其极。在中国,做个好人不是成功。于是,悲剧就这样诞生了。
在中国做好人,会被人说傻,会被人说没用,会被人说窝囊。在世俗的眼光里,从不把堂堂正正做人当成一种追求。孔夫子眼中的"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 回也不改其乐"在当代中国几希。
在这几起投毒事件中,我们除了谴责犯罪者的人性阴暗之外,是否也该反思,组成社会的我们每个人的价值观是不是狭隘?是不是我们为我们自己划定了一条单一的跑道?我们本可以"跳的、跑的、采花的、在溪边濯足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却为何要在目标单一的跑道上一竞高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成功竟可以凌驾于生命之上?我们是不是同谋?